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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坝:互联网下沉时代的数字乡村样本

在陶坝村,“为村”是公共社区平台,是生产服务工具,更是增收致富的渠道。这大概才是“数字乡村”的意义所在。

屏幕快照 2019-10-17 上午11.43.49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郭芳 | 四川报道

责编:陈栋栋

编审: 张伟

(本文刊发于《中国经济周刊》2019年第19期)

p512017年6月3日,四川成都邛崃 陶坝村“为村”管理员郑小琴,教村民李霞实名认证加入“为村”,参加村里 “最好人缘”评选

2017年6月3日,四川成都邛崃 陶坝村“为村”管理员郑小琴,教村民李霞实名认证加入“为村”,参加村里 “最好人缘”评选

邛崃离成都市区近100公里,这里地处成都平原向川西山地过渡处,辖区内有坝区、丘区和山区,地理环境多样,经济发展不平衡。在中国3000多个区县中,邛崃并无太多特别。位于邛崃西部山区大同乡的陶坝村则更加普通,面积近10平方公里,人口1600人,全村依山而居。据说,陶坝村的陶姓村民是东晋诗人陶渊明的后裔。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之处。

但陶坝村成为“为村”的全国样本。那里将在2019年10月20日迎来第二届“腾讯为村大会”。

“为村”有什么用

陶坝村为什么能成为 “为村”的全国样本?

2016年9月,邛崃市委组织部到深圳学习,了解到“为村”平台。最初的应用是党建工作。邛崃市西部乡镇的村民居住分散,党员学习很不方便。“为村”平台有党建板块,材料直接上传,党员在线学习;线上有会议室功能,党支部可以开展“三会一课”。

就在这期间,郑小琴成为陶坝“为村”管理员。

有一回,一位90多岁老党员给郑小琴打电话:“村支部开会,为啥子没喊我参加。”郑小琴告诉他:“你年龄大,腿脚不方便,以前喊你参加,也来不了呀。”老党员却说:“人我是来不了,看视频总可以嘛。为啥子别人看视频开会,我却没得?”

这让郑小琴意识到,在陶坝这样的乡村,“为村”可能价值非凡。陶坝面积近10平方公里,地形狭长,山林阻隔,从最远的村组到村委会,步行一两个小时。党员工作不方便,群众办事也有困难。很多事情,为什么不在网上办呢?

在村支部书记孔祥华的支持下,郑小琴将村里党务、村务和财务全都“上网”。陶坝村一共49名党员,很多在外地打工,过去搞党建学习很不方便,如今在网上都能完成。党员在手机上“党员日记”,谁都可以看到。村里谁是党员,过去村民们不太关心。现在,党员是“为村”上的特殊存在。

“为村”平台上有“书记信箱”。村支部书记发通知,公开村务,都在这里呈现。群众有来信,书记得第一时间回复,大部分是问具体的村中事。很短时间里,村民群众在“为村”的活跃就超过了党员。只要入驻“为村”,陶坝村以外的全国用户都能围观,这让孔祥华一度压力巨大。

经过一年多运营,郑小琴发现村民最关心的事情,基本和钱相关。村委有多少资金,都用在哪里;国家有惠农补贴,村委会做了多少工作,本村获得了多少钱。针对焦点问题,郑小琴建议开通网上“议事厅”,将村民关注的事情付诸网上议论。村支部书记孔祥华力排众议,支持了公开讨论的做法。

为什么喜欢“为村”

现实中,老百姓对三务(党务、村务和财务)的关注很难持续。转化为互联网的语境就是,陶坝如何做出“用户黏性”?平台能吸引村民持续“玩”,无非是“有趣”和“有利”。

陶坝“为村”管理员郑小琴2010年大学毕业后,曾有过短暂的“北漂”经历。由于长期使用互联网,她对“社区运营”颇有心得——在陶坝这样的乡村,村民社交似乎都是线下走动,实际上只要挖掘他们的心理需求,很容易形成网上社区的氛围。

管理“为村”不久,郑小琴就发起了“全村秀·最好人缘”评选活动。村民上网讲述邻里感人故事,展示自己,点赞他人,营造出全村和谐的氛围。这次活动获得“为村”全域传播支持,获得超过18000个点击观看,700多条留言。此后,陶坝村经常在“为村”开展文化活动。

在陶坝,“村友圈”是比朋友圈有意思的社区。“村友圈”类似互联网早期论坛,讨论的都是村民聊得上的话题,流量也比朋友圈大得多。

而在陶坝村支部书记孔祥华看来,“为村”深受村民欢迎还有更现实的原因:

2013年雅安地震后,部分陶坝村民的生计受影响,政府引导产业重建,开辟出佛手瓜生产基地。但佛手瓜丰收后,销售却成了难题,最怕的就是,“没有订单,没有销路,只能眼睁睁看着果实腐烂在地里。”

2017年10月,郑小琴将佛手瓜成熟的消息发在“为村”平台。原本只是展示家乡风景,不想却促成生意。几天之后,一位来自四川绵阳的商人联系过来,第一单就要2000斤。消息传出,陶坝人喜出望外——原来传说中的“电商”这么近。

受此启发,2018年陶坝村民在“为村”活跃时,就特别爱发自家佛手瓜田。六七月正值佛手瓜生长茂盛,陶坝“村友圈”就一片绿意。村民在其他平台做直播,在各处公众号上发文章。

持续的预热带来的是订单的不断增长。2018年10月,佛手瓜成熟时,价格已从最初的无人问津,上涨至每斤2.4元。400亩瓜田销售一空,农民增收数百万元。到2019年,陶坝村的佛手瓜基地已扩大至600亩。

“其他农村怎么样我们不晓得,但要说我们陶坝贫困,只怕不是真的。陶坝村民有钱赚,幸福感高,你看得出来吧。”村支部书记孔祥华说。

数字乡村,成事在人

说起中国的乡村互联网,也许不少人会联想到搞怪浮夸的土味视频、耸人听闻的标题党文章或者刷屏骚扰的微商。而陶坝在“为村”的成功,则显得颇为另类。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村庄,没有成为信息洪流的被动接受者,也不像很多人担心的“原子化”“碎片化”。在互联网浪潮下,陶坝发展出本地社区文化,营造属于自己的精神生活?;チ谋渖?,却没有让传统生活面目全非。

 

“陶坝经验”的传播,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关注,并予以了充分肯定:以陶坝村为案例,鼓励革命老区、边疆和少数民族地区支书勇于尝试,用好互联网。

陶坝“为村”的管理员郑小琴,也被腾讯总部聘为全国“为村”助教。这个职位全国只有20人,郑小琴一人负责中国西南片区。接受采访完第二天她就到400公里之外的凉山彝族自治州传授经验。

郑小琴说,凉山有几十位她的“徒弟”。这些“徒弟”都是当地对互联网感兴趣的村支部书记,有的已经五六十岁。“徒弟”们现在是学生,将来是老师。他们将带领村民们接触互联网,学习互联网,利用互联网改善生活。

在“为村”,每一个管理员都是火种。他们负责给当地,给个人,开启互联网时代的光明。

陶坝村支部书记孔祥华也感叹:乡村数字化的最大阻碍,不是买不起手机,不是缺少网络信号,而是缺乏观念先进、踏实靠谱、很有头脑的年轻人。农民渴望互联网,农村也不乏“点石成金”的机会。“为村”能让年轻人留下来做事,很了不起。


2019年第19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2019年第19期《中国经济周刊》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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