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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和香港:唇齒相依的世界級雙子星大都會

香港和深圳是兩個唇齒相依的城市,沒有香港的昨天,就沒有深圳的今天;沒有深圳的今天,也就可能沒有香港的明天。

2019年第16期《中國經濟周刊》封面

2019年第16期《中國經濟周刊》封面

《中國經濟周刊》 特約撰稿人  關浣非

責編:張偉

編審:姚冬琴

(本文刊發于《中國經濟周刊》2019年第16期)

2019年8月,中央在相隔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里先后對內地兩個最大的經濟城市上海和深圳提出了擴大自貿區范圍及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的要求。

而鑒于香港示威抗議已演化為暴亂,中央則提出了“止暴制亂、恢復秩序”的要求。因此也有人對香港在中國經濟發展中的定位產生了另外的判斷,甚至認為中央致力發展上海和深圳則意味著不再對香港寄予厚望。實際上會是這樣嗎?不會的!因為香港是中國的香港,是對中國具有特定經濟意義和政治意義的香港,而不是與中國為敵的香港;香港是目前中國踐行“一國兩制”的重要風向標,它必須成功也一定成功。

香港是中國第一個實行資本主義制度的最大的特別行政區,由于種種原因,那里產生與內地主流價值觀不一致的現象并不稀奇,但即使是出現當前的暴亂也不足以使香港走向末路,因為這絕不代表香港絕大多數人的選擇。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一旦大多數人意識到這會使香港整體利益受損時,香港人自己就會主動起來抵制這些行為,政府嚴格執法就會有更為雄厚的民意基礎。

與此同時一定要看到,香港一直處于國際貿易、國際金融活動的最前沿地帶。香港擁有的“一國兩制”優勢、市場優勢、區位優勢、人才優勢仍領先于內地的諸多城市,包括上海和深圳;其所具有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更是目前內地城市所不能替代的。

香港的“軟實力”優勢

首先,香港連續24年獲評全球最自由經濟體。美國右翼智庫傳統基金會今年1月28日發布2019年經濟自由度指數,香港以90.2分位列全球第1,新加坡以89.4分居次,新西蘭、瑞士、澳大利亞分列第3、4、5。美國以76.8分位列第12,日本第39,俄羅斯第98。眾所周知,香港是全球著名的自由港,對所有進口商品免征關稅,同時資金、人員可自由進出,全世界一共有195個國家,香港的免簽+落地簽國家居然有158個之多。另外,香港是一個獨立關稅區,舉例來說,目前中美發生貿易摩擦,而香港輸入美國的商品是不在征稅范圍內的。而作為自由港,香港不僅沒有任何貿易壁壘,也沒有任何信息壁壘。這使得大量金融機構、外企總部、新聞媒體可以無障礙地在港運行,也使得港人能夠多角度獲取多方面的信息。因此香港也被美國學者佛里曼(Freeman)稱為最具典型資本主義特征的經濟體。

而從競爭力方面看,香港多年來一直在全球名列前茅。去年,瑞士洛桑國際管理發展學院(IMD)發布了2018年IMD世界競爭力排名。在63個參評國家或地區中,中國香港僅次于美國、排名第2位,新加坡排名第3。中國內地排第13位,比上年上升5位。

同年,世界經濟論壇發布的2018年全球競爭力報告,在140個受到評級的國家及地區中,中國香港排名第7,前3名分別為美國、新加坡及德國。報告評分標準包括有利環境、人力資本、金融體系及創新能力等方面,涉及98個指標。香港的整體競爭力評分分布與新加坡相似,但在創意和勞動市場效率方面表現較遜色;在基建、信息、通訊科技、金融體系和產品市場的評分上,排名全球第二。

而自上個世紀香港經濟進入多元化發展階段以來,香港金融業一路高歌,既成為本地經濟的最重要支柱產業,同時得益于完善的法治環境和完善的市場設施及自由的經濟環境,多年來一直名列世界金融前茅,是世界三大金融中心之一。如按2018年9月公布的全球金融中心指數(GFCI)顯示,無論是綜合排名,還是在競爭力各項次級指標評分中,香港的商業環境、基礎設施、金融業水平、聲譽及綜合均排名世界前三,而人力資本則位居世界第一,成為最受金融精英青睞的城市。

而從融資能力上看,香港也是名副其實的全球金融中心。2018年,香港全年新股數量約為208只,創2010年以來新高,同比增長29.2%;融資金額約2866億港元,同比增長123.4%,居全球IPO首位。

香港也是全球銀行業的一個重鎮,是全球零售銀行業服務最好的城市之一。2018年,世界最大500間銀行在香港開設持牌銀行、有限持牌銀行及接受存款公司186間,客戶存款133860億港元。

如果說香港金融業還存在一個特殊之處的話,那就是港幣的發行采用的是與美元掛鉤的聯系匯率制,它以百分之百美元保證金作支持,使港元以7.75至7.85港元兌1美元的匯率與美元掛鉤。

p21 2018年9月30日,香港,國慶節期間,廣深港高速鐵路迎客流高峰。

2018年9月30日,香港,國慶節期間,廣深港高速鐵路迎客流高峰。

香港對內地不可或缺

而四十多年來,香港一直在中國的對外開放和經濟發展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如在改革開放早期,中國的對外貿易主要通過香港交易,香港是中國對外貿易的最重要轉口港,即使到了1997年香港仍處理了中國一半的對外貿易;在近些年中國港口貨物吞吐能力大為提升及海外貿易網絡廣泛建立的背景下,香港依然是內地第六大貿易伙伴和第四大出口市場。據商務部統計,2018年全年,內地與香港貨物貿易額3105.6億美元,同比上升8.4%,占內地對外貨物貿易總額6.7%。內地對香港出口3020.7億美元,同比上升8.2%;自香港進口84.9億美元,同比上升16%。貿易順差2935.8億美元。

同時,香港多少年來一直是中國內地外來投資的最主要來源地。近10年來自香港的投資一直占內地外來投資60%以上比重。截至2018年12月底,內地累計批準港資項目456900個,實際使用港資10992億美元。港資占內地累計吸收境外投資總額的54.03%。

2018年,在推出全新上市制度及新經濟企業上市拉動下,香港重新登上全球上市地的冠軍位置,新股數量、融資金額均創下紀錄。如前所述,2018年,全年新股數量約為208只,同比增長29.2%;融資金額約2866億港元,同比增長123.4%。香港這些IPO企業主要來自內地、香港及澳門,其中,內地企業占比44%,香港及澳門企業占比44.5%。相比2017年,2018年來自內地的新股數量比例提升了12個百分點,來自內地企業的新股占據了香港IPO巿場九成以上的融資額,約為2716億港元。

多年來香港一直是中國對外投資的最重要橋頭堡。截至2018年末,中國內地對外的“非金融類投資”存量達到了11818億美元,其中對香港的投資占了52.7%。2018年當年,內地對香港非金融類直接投資700.5億美元,占投資總額1205億美元的58.1%,同比增長25.1%。截至2018年12月底,內地對香港非金融類累計直接投資6223.7億美元,占投資存量總額的52.7%。

香港和深圳唇齒相依

上述種種表明,香港的開放市場、法治環境、與國際接軌的監管制度及高效率市場體系、專業人才和中英雙語環境在今天乃至未來仍然是非常寶貴的“軟實力”,它們是成就一個國際金融中心必不可少的條件,需要經過幾代人的積累和努力才能達至如此境界。香港對中國的作用是內地任何城市都無法替代的。

現在香港要考慮的是:在內地越來越多地聚焦核心城市發展的同時,香港需努力克服越來越多表現出的泛政治化傾向。不容回避的問題是: 香港最后要變成政治化的城市嗎?香港能承受得了這樣的變化嗎?

同時,香港要有的放矢地克服自身的經濟短板,揚長補短,擴大經濟增長基礎,培育新的經濟增長優勢,致力于推進經濟與科技融合的轉型,以實現經濟向更高層次上的發展。

香港交易所集團行政總裁李小加提出,未來的香港要為內地做3件事:第一件事是幫助中國國民實現財富全球配置;第二件事是幫助中外投資者在離岸管理在岸金融風險;第三件事是幫助中國實現商品與貨幣的國際定價,為中國的資金定價海外資產提供舞臺。做好這3件事,也就是金融業功能大提升和大發展的過程。

而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對香港絕不是威脅。深圳在技術創新、高新制造業發展、電子貨幣開發應用、海洋經濟突起等方面,完全可以與香港的相關產業形成互相契合、相得益彰的關系。

在中央支持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的意見中明確提出了深圳在未來要著力發展的重要方面,其中包括:1.強化深圳金融中心、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以及大灣區“核心引擎”的地位。2.推動更多國際組織和機構落戶深圳。3.支持深圳舉辦國際大型體育賽事和文化交流活動。4.承辦重大主場外交活動。5.支持深圳加快建設全球海洋中心城市,組建海洋大學和國家深??瓶賈行?,設立國際海洋開發銀行。6.加快創建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7.支持深圳建設創新創意設計學院,設立面向全球的創意設計大獎,打造一批國際性的中國文化品牌。8.推動國際郵輪港建設,進一步增加國際班輪航線。在這8個方面,香港都有機會參與其中并發揮出自身的獨有優勢。

深圳的目標是要成為世界級的現代都市,這需要目標制定者和有關方面要做出世界級的努力,要有世界級的制度,有世界級的人才,世界級的市場效率,世界級的城市管理水準。這在未來相信深圳也可從香港的社會發展過程中找到借鑒。

從一定意義上可以說,香港和深圳是兩個唇齒相依的城市,沒有香港的昨天,就沒有深圳的今天;沒有深圳的今天,也就可能沒有香港的明天。如假以時日,深圳必將成為名副其實的國際科技創新中心,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也將得到鞏固和提升。香港的金融輻射能力,加上深圳的科技實力,必將助力粵港澳大灣區金融科技發展;而深圳的科技企業,加上香港的融資市場,也能促進整個大灣區高新科技產業鏈的形成。

隨著深圳法治水平及民生水平的提高,港、深兩城有望成為世界級的雙子星大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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